日前,云南省政府官員對外宣布,該省將在全國首設“諍言獎”,最高獎金高達5萬元人民幣。凡針對云南經(jīng)濟建設、社會發(fā)展、民生問題等方面提出的具有建設性、前瞻性、獨創(chuàng)性見解,切合云南實際的意見、建言、決策咨詢建議,以及對政府工作的監(jiān)督、批評和建議等,均屬諍言征集的范圍。
設獎征諍言,其實就是為了鼓勵民眾多向政府提意見,激活民智這塊寶貴的資源。就此而言,“諍言獎”有其可取之處,體現(xiàn)出一種政府決策的開明與開放。
不過也要看到,現(xiàn)實中,之所以出現(xiàn)政府難獲諍言,民眾不能放開說話的現(xiàn)象,主要原因并不是獎勵措施的缺乏,而在于,我們?nèi)狈φ娧缘恼J真對待。
在民眾與政府的互動中,民眾若不愿說話,原因不外有三,一是想說但不敢說,二是想說卻不知道到哪里說,三是感覺說了也沒用,干脆就不說。
“想說但不敢說”,這種心態(tài)主要體現(xiàn)在對政府的監(jiān)督和批評上。經(jīng)驗告訴我們,在一些地方,批評政府部門或官員往往是得罪人的事,一些官員會認為這是在挑刺、找茬,甚至懷疑批評者有不可告人的意圖,報復打擊因此尾隨而至。在重慶“秦中飛詩案”中,秦中飛自撰的小詩雖說有些牢騷意味,然也不失為諍諍肺腑之言,值得掌政者警醒,但結(jié)果,秦中飛卻因此招來了無妄之災。
“想說卻不知道到哪里說”,這往往是那些憂國憂民、樂于為政府建言獻策的公民的苦惱。現(xiàn)實中,往往有很多人或?qū)τ诘胤降陌l(fā)展有獨到的見解,或?qū)φ氖┱铰杂胁煌庖,或?jīng)過業(yè)余觀察研究得到一個有價值的方案……可是,現(xiàn)實中,很多普通民眾想見一面當?shù)氐恼賳T或者人大代表,往往不太容易,很多人不知道人大代表是誰,如何聯(lián)系,也就無法把想法表達給決策者。有的發(fā)表在網(wǎng)絡,引起一場討論后也不被政府部門重視……像網(wǎng)文《深圳你將被誰拋棄》那樣,引起媒體關注,進而得到政府回應的個案,還并不多見。
“說了沒用,干脆不說”,這里不妨以政府和立法機關征集民意為例,F(xiàn)在,政府決策和立法機關征詢民意可謂蔚然成風,但是,這樣的民意征詢大多是單向式的,即,民意收集上去后,往往如石沉大海,很少有人站出來告訴公眾,哪些意見是有價值的;對于正確的建議、批評,一些官員置之不理,公眾也很難對其問責。長此以往,民眾參與決策的熱情就會減退。
拿云南這次征集諍言來說,如果獲獎的諍言有價值,那么這些有價值的建議,下一步能否落實到工作之中?如果不落實,公眾能否問責有關官員?如果此舉只是作秀、頒個獎了事,那么民眾對政府提意見的積極性無疑大受挫傷。
可見,諍言匱乏的背后,其實是公民權(quán)利的困境,若要擺脫困境,惟有建立健全認真對待諍言、對待權(quán)利的制度。
在這種制度下,由于對批評者權(quán)利保護措施嚴密而完善,被批評的官員不敢也不能打擊報復批評者;在這樣的制度下,有著便捷的政府和民間的溝通渠道和平臺,公民的意見可以直達決策層;在這種制度下,政府對民眾的意見必須負責處理,認真回應。
敢說話,說真話,這是人之天性追求,所以任何國家,任何時代,都不會缺少諍言,而需要思索的,是我們是否夯實了產(chǎn)生諍言的土壤。作為政府,表達誠意,鼓勵公眾直言規(guī)勸,止己于失,重獎也許是個嘗試,但顯然不應該是全部。